AI 大佬的真话,
没被剪辑前是什么样
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完整 70 分钟访谈,51 组问答一屏一镜、全部译出。 不靠标题党裁剪,把这些大佬原原本本说了什么,原话讲给你听。
一场没被剪辑的70 分钟
读懂「大佬喊话」三步法
你睡得怎么样?
我从来不是睡得很好的人。这么说吧——我正在学一门手艺:在不寻常的压力下,找到放松、并能睡着的方法。
一切都这么快,从里面看什么感觉?
像“指数”。好比你坐飞船以接近光速离开地球:睡一觉醒来地球过了两天,再睡一觉过了三天、四天——你得在一天里处理越来越多天的事。
“平滑指数”是他全场的母题,反复出现。既是真实体感,也是话术:把一切突变都收进“曲线上的一点”,于是任何剧变都“早在意料中、不必惊慌”。
你会不会睡前总担心醒来要面对什么?
偏执和担忧没有产出。我研究过历史上处理高压局面的人——要理性回应,不把危险互相夸大。“我不担心↔今天得恐慌”这种摇摆是不成熟决策;成熟是:不能忽视、不能自满,但要像外科医生、军官那样保持镇定。
他把“冷静的中间派”立成人格招牌,并预先给批评者贴标签:要么自满、要么恐慌,而他永远是唯一理性的那个。有说服力,也很方便——它让“持续全速前进”自动等于“成熟”。
你正处在 AI 宇宙的中心,什么感觉?
还是那条平滑指数:没事、没事、没事,然后突然起飞。我早盯着增长图说“我们大概会在这时成为收入和估值最高的 AI 公司”,结果真发生了。要操心的还是老问题——训好模型、做好产品、保证安全、管好社会风险,只是放在更大的显微镜下。
用“我早就预测到了”,把“反超 OpenAI”从偶然变成必然——把“我们赢了”翻译成“我们一直是对的”。整场他都站在刚加冕的位置上说话。
你小时候在旧金山是什么样的?
当时第一波互联网革命在身边发生,我毫无兴趣。我只对数学、理解宇宙、科幻感兴趣。我想我只是对世界充满好奇。
这座城市有什么塑造了你的世界观?
是那种不从众、个人主义、“允许你疯”的精神。哪怕所有专家反对你,只要有自洽的世界观就该去追;也许彻底失败,但有“长尾”,某些矿脉挖下去可能就是金矿。我对硅谷有很多批评,但这点很可贵。
这是他给“逆共识下重注”的自我授权——既解释了创立 Anthropic,也为后面一切“别人不敢做、我做”的姿态埋了底座。
2016 年和妹妹、Holden 合租时在辩论什么?
那是 Open Philanthropy 刚起步的时候。我当时是生物科学家,帮他们看发展中国家健康、生物研究的方向。
交代“有效利他主义(EA)”出身。他后面“算风险概率、谈文明崩溃 10–25%”那套语言的根,都在这里。
你离开 OpenAI,到底因为什么分歧?
安全上确有分歧,但分歧本身不足以让人走——这里的人和我也常有分歧。真正的原因是:当你感到无法信任某人、觉得他们的价值观不是嘴上说的那样、不诚实、看到令人不安的行为模式,就很难再合作。没有共同愿景又不信任,何必争论?各做各的,市场和公众舆论见分晓。
他刻意否认“只是安全分歧”,把分歧上升到信任与诚信——一次精准的品牌切割:让 Anthropic 不是“另一条路线”,而是“道德必要性”。不点名反而更显高位。
印度峰会你和 Sam 拒绝牵手,怎么回事?
那场峰会极度混乱。最后一刻被叫上去、临时换站位、拍照,然后命令所有人牵手。这种有元首在场的国际峰会都超级混乱。
可别人都牵了,得了吧。
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。是莫迪在台上突然让所有人牵手。(笑)
连台上都不能牵手,怎么信你们会在存亡风险上合作?
这些人可信度差异很大,“谁都不信谁”这个梗不对。造 Gemini 的 Demis 我认识 15 年,我们交换安全想法、向 Google 买算力。该做的是可信玩家联合起来,把不可信的逼到“不得不采用同样标准”。这就是“力争上游(race to the top)”——胡萝卜是互相激励,大棒是“你不做对就显得难看”。
“race to the top”是全场最重要的战略叙事:把激烈竞争重新定义成“我在带行业向善”,给“我必须赢、必须领先”套上道德外衣。顺手还给同行排了座次:Demis=可信。
押注企业级,是价值观还是生意决定?
根基是“想把这件事做对”,但养这么贵的模型需要商业模式。选一个和价值观根本冲突的模式,你要么背叛价值观、要么变得无足轻重。社媒在最大化你的停留分钟、甚至成瘾;而企业级——治病、能源、教育——大多是正面用途,且看重信任和长期关系,和“安全部署”天然协同。
他把商业选择讲成价值观选择,自洽且很可能真诚。但企业级也恰好利润更高、护城河更深、监管更友好。“价值观”和“好生意”在这里同时成立——他全场反复出现的结构。
开发者一下午就能切走,可能有长期领先吗?
模型质量最重要,我们现在遥遥领先。是有一定惯性,但我从不依赖“粘性”。增长率没拐头,反而上升了。
Co-work 发布后 2850 亿市值蒸发,软件会被替代多少?
很难预测。有些护城河会消失(“能写别人写不了的复杂软件”——守不住),但客户关系、领域知识会留下。我的建议:把你所有护城河列成清单,清楚哪些会消失、哪些更重要。软件产业整体会变大,但会有大输家。
标准的“别怕、蛋糕变大”安抚叙事。注意他给了一个真能用的动作——“列护城河清单”,是少数面向普通从业者的实操建议。
展开说说。
蛋糕在变大。现有在位者相对份额变小、有的甚至倒闭;但若 AI 让可能性涨 10 倍,在位产业涨 1.5 倍很容易。不适应、把头埋沙里的人会非常难受。
金主各有算盘,到底谁说了算?
好几次我们都把心里话直说了。我一直高调主张对华芯片出口管制——因为让对手在 AI 能力上领先对美国不利。有芯片厂商不同意,但没拦住我说,签了更多合作后还在说。大家都是成年人,可以一件事合作、另一件事分歧。
用“我连金主都敢顶”证明独立性——是真的。但能“既拿钱又顶嘴”本身,正说明他已强势到不怕。独立性是真的,底气来自赢了。
近万亿估值,为什么还要这么多钱?
算力在飞速爬坡,一年三四倍。融资是对“不确定性锥”的缓冲,完全理性,稀释很小,反而和“基本面很好”相容。
有 token 不够用的报道,你到底够不够?
算力是有市场的。我们按一年 10 倍规划——但一季度收入季度环比涨超 3 倍,3 的 4 次方就是一年 80 倍。没人会按 80 倍规划,那不理性。这是局部极端爆发,不会持续。市场流动,能用好算力、有需求就拿得到,可能晚一两个月。
全场最硬的数字:季度 3 倍、年化约 80 倍。他用“没规划 80 倍是理性的”,把“token 不够用”从“没本事”重新框成“需求爆炸到无人能料”——把短缺讲成了凡尔赛。
超过头号宿敌,感觉好吗?
我们前面有很多硬仗。有“力争上游”,我们在把别人往上拉,也确实拉动了。领先的价值不在为打败而打败,而在有能力把整个生态往上拉。
可赢总得有点爽吧。
我们当然一直想成功、不想失败。我不是那种主张“该关掉这技术”的人。我们身处自由企业体系,这没什么不对,只需把模型风险降下来。
一句话定了位:我是加速主义者,不是减速派。“造,但要安全地造”——他整套世界观的内核。
到了这个体量,守住价值观有多难?
我在每个规模都偏执。最大的风险不是创始人变心,而是公司成分变化极快:快速招大厂的人,你不教他们 Anthropic 怎么运作,他们只会照搬老东家那套。所以我花一半时间跟公司谈文化——这是我和 Daniela 的头号优先事项。
诚实且具体——“文化稀释”是真问题,“花一半时间讲文化”是真投入。也顺势把“好商业”和“守价值观”再次绑成协同(赢让我有资格谈道德)。
你们产品速度快得离谱,怎么做到的?
两点:一是统一的公司和文化,大了还高效、所有人在同一页;二是用 Claude 帮我们开发模型、做产品,正在产生越来越可靠的加速。
他亲口承认“用 AI 造 AI”已在内部产生加速——直接喂给后面的“递归自我改进”,也是偷师栏目“把执行交给 AI”的现实印证。
你见过 AI 做的最炸的事是什么?
最炸的在生物医学。包括 Daniela 本人,我见过几例 Claude 诊断出名医漏掉的病;模型在药物设计、计算化学上好得惊人。这是 AI 巨大的正面价值——一个世纪的科学与医学进步压缩进来,世界会好得多。
他主动平衡“警告”与“希望”——既是真实信念(EA 底色),也是必要的公关配重:一个只喊危险的人卖不动企业级。
你爱写作,会用 Claude 写吗?
会,但还不允许 Claude 直接写的文字进正文——我风格太挑。我用它头脑风暴、理主题、找引用,是辅助角色。离“Claude 写得比我好”还有多远不知道,但肯定会来。
让 Claude 替我们写,会丢掉批判性思考吗?
我有点担心。我写一半就是为了厘清自己的思考。端到端让它写一篇“AI 风险”的文章,第一它写不出我真正想的,第二我会恰好丢掉那个好处。随着模型变好,大概会有更直接又能保住好处的用法,但会很微妙。
罕见的“自我设限”——他对自家产品在“思考”这件事上保持警惕。对内容创作者是面镜子:把 AI 当思考脚手架,而非代笔。
AI 消灭一半入门白领岗,现在还是 50% 吗?
我原话一直是“我不知道会怎样,但这是个量级”,而且我从一开始就在谈对策——token 税、和企业调整岗位、宏观政策。但人的心理总爱把“末日来了”那三秒剪出来。我的担忧量级没变。这只是惯例的“驼峰”:自动化掉 90%,人在剩下 10% 上效率涨 10 倍,但最终趋近 100%。
这段是方法第②步的金矿:他亲口抱怨原话被剪成“三秒末日”。真实结构是“带条件的警告 + 对策清单”。但也别全信——他把“该不该造”悄悄换成了“造出来怎么接”。
你发过一张图:哪些岗消失、谁被替代?
没人能确定,经济像股市一样不可预测。入门级白领(银行、金融)先被提效、再被整段替代。我们和企业谈时总尽量推他们“用同样资源做更多事”而不是“省成本=少招人”。蛋糕会扩张,问题是安置够不够快——这是个“匹配问题”。
五年后醒来什么样?这不就是革命的起点吗?
这正是我们想预防的结局。几个去处(都没保证):物理世界(机器人慢得多,瓶颈转到造实物);以人为中心的工作(人就是想和人打交道);人来给 AI 定方向。但这些有多薄多厚,很难说。
面对“革命起点”的尖锐追问,他的安置方案明显底气不足(“都没保证”“很难说”)。全场他最没把握的时刻之一:对风险描述笃定,对解药含糊。
黄仁勋说你混淆任务和工作,有人说你“末日营销”?
我要强烈反驳。Anthropic 提了大量想法——经济资助、经济指数、税收宏观政策。我在《技术的青春期》里用五页讲任务和工作的区别、六件可做之事。但社媒只剪三秒。“说这是廉价营销,本身才是廉价营销”,是懒惰、是拒绝认真。谁这么说,我就更不把他当回事。
反击有力,也确有长文佐证。但“指控我营销=你在营销”是漂亮的话术回旋——把对动机的合理追问一律打成“不严肃”,从而免于回答“你确实从警告里获益”。这正是第③步要识破的挡箭牌。
反战的你,为何最早和国防部签约?
世界在变。看到地区冲突和复活的威权阵营,让我担心、需要自卫。我们不为钱做这个,上政府网络是巨大麻烦。正因在乎,才必须设限——我的红线是大规模监控和全自主武器。“如果靠做这些事来赢,那这种赢不值得。”要选定立场、守住它。
他给“反战者却接军方合同”的解法是“参与但划红线”。逻辑自洽、红线具体;也恰好把自己的克制立成了行业标尺。
Claude 在被用于监控吗?
我们不和那些移民/边境执法机构合作——无论通过 Palantir 还是任何人。我们非常谨慎地把合作范围限定在我们认同的事上。
被逐出联邦采购、被对手抢单,“赢”是什么样?
对私人公司来说这没有“赢”,甚至不该叫仗,是一场关于“政府该如何恰当使用 AI”的辩论。合同能做的有限,别人可以签一份不尊重你红线的合同;但它提高了关注度,国会已有两党努力要设护栏。
把一场失败的商业对抗,重新框成“我不是在赢仗,是在推动国家认真思考”——落败方的高明叙事。难得他也坦承“合同能做的有限”。
被叫“意识形态疯子”,你介意吗?
我被骂过更难听的。真正要紧的只有两件:公司成功 + 守住价值观。某种程度上我的人生很轻松,因为目标就这两个,永远知道自己站在哪。
Claude 能帮更快杀更多人,你能接受吗?
两件事。其一,让军事更有效的能力——我支持,我认为这不会引发战争,而是威慑战争。你其实是在问“你信不信这个国家”,我希望它更强,我是个爱国者。其二,提供技术方不该裁定哪个军事行动能做——要把政策留给军事决策者,你能做的是划高层边界。
面对最锋利的问题,他没回避“是”,而是把它重新定义为“威慑”和“爱国”。威慑论是真实可辩的立场;但“提供技术者不裁定具体用法”,恰好把最沉重的责任推给了军事决策者。
那场造成大量平民(含儿童)伤亡的打击,Claude 有作用吗?
我们没有访问权、不知道模型具体怎么被用。战争中这类错误极其可怕。但这个用例甚至没违反我们的红线——我们担心的是违反红线的会多上百倍。是人做最终决定,不是 Claude;设想别人的 AI 直接做决定、人根本看不到——那才是我们拼上公司前途要挡住的。
全场伦理张力的顶点。面对“是否参与了惨剧”,他先承认不知情与可怕,再做了关键的认知转移:把焦点从“眼前这条人命”移到“幸好没违反红线、更糟的在后面”。逻辑成立,情感上回避了眼前的伤害。当有人用“更大的风险”回应“眼前的伤害”,那是个需要停一下的时刻。
目标本可公开搜到,技术不该识别吗?这是不是把技术当战争捷径?
我们确立、并且我认为那次也被遵守的原则是:由人做最终决定。我不知道 Claude 扮演了什么角色;但如果这都不能说明那条原则为什么重要,我不知道什么能。
问的是“技术作为捷径会不会让人放松审查”,他把追问收束回“人做最终决定”,没正面回答——全场少数几次明显的回避。
AI 化的战争,更可能阻止还是促成大国战争?
总体上更可能阻止;但若毫无限制,就更可能引发。看过《奇爱博士》吧——一个探测到核打击就自动反击的末日装置,能出什么错?冲突常因双方误判而起。但若 AI 用得当,比如情报搜集,对手就会三思。优越的情报能威慑冲突。
威慑论是真诚且主流的战略观点,《奇爱博士》的引用精准点出全自主武器的危险。也注意:这套论证天然支持“让最强 AI 掌握在可信玩家手里”,与他的地位同向。
Mythos 太强不敢发,最让你意外的是什么?
模型不仅在“找漏洞”,更在把漏洞变成“可利用的攻击”上飞跃。这次跳跃特别大。我们几乎没提示,一些最早拿到它的公司就说“这是超级武器,该像持枪证一样管控,请别发布”——是他们求我们别发的。目标不是永远锁住,是逐步带强护栏开放。
这是他“既造最快、又喊最危险”的最具体证据。真实性有内部佐证。但“早期公司求我别发”无法外部核实,且客观上是绝佳的能力营销。
有人说开源就能复现、这是大型公关?
“开源能复现”完全错误。有人说“把开源模型指到 Mythos 找到的那一行,它也能发现”——那根本不是同一回事。真正的检验是:我们在 Firefox 找到 271 个新漏洞、在私有代码库找到上千个,之前的模型谁都没找到。难的是大海捞针,不是别人替你把针捡起来。
这条技术反驳相当扎实(“捞针”vs“捡起已知的针”的区分是真的),且有具体战绩(271 个 Firefox 漏洞)撑腰,不是空口。
那对说“只是漂亮营销”的人呢?
我们因为没发布这个模型,在商业上蒙受了巨大损失。它极大加速了内部研究和下一代模型;若放出去,在外部世界也会做同样的事。不发布让我们损失惨重。
它帮防守也帮进攻,我们还能守住吗?
先给防守方就是为了补洞——洞是有限的,补完表面就很难攻击。希望半年到一年后有个安全得多的互联网。政府在放慢我们开放的节奏(担心反情报风险),这明智,存在真实权衡。每天有客户、有国家打电话要它,真相在中间。
“先给防守方、补完洞”是个乐观且未经证实的赌注(攻防是否真有终局,业界存疑)。但他承认“权衡真实、真相在中间”,姿态成熟。
你有没有做过自己也不舒服的取舍?
Anthropic 整部历史都是取舍。两个极端都是疯的。如今我们处在商业领先位置,我和 Daniela 正尽全力把刻度推向“谨慎”——Mythos 就是,这种事你不是领先玩家很难做。
他给“领先”赋予了道德功能:“只有赢了,才有底气克制。”把商业成功和道德能力绑成一体——既动听,也恰好为“继续追求领先”提供正当性。
政府为什么不直接接管你们?
这是很严肃的问题,我也有同样担忧,但不认为政府该直接接管。历史上每种强大技术要么由政府造、要么源于政府;AI 是第一个由私营部门造、政府姗姗来迟的——这危险且不稳定。所以要制衡:我们有“长期受益信托”,本质上有权解雇我。我既怕公司掌握它,也怕政府掌握它,所以需要基础监管:上市前强制测试与审计。
他治理观的总纲。主动请求监管、自曝“信托能解雇我”,姿态超出同行。两件事记账:① 自缚双手是真的;② 他要的是“他认可的那种温和监管”,强制第三方测试一旦立法,最先受益的正是早把合规做成内功的 Anthropic。
你这次重返白宫感觉怎么样?
我们总想和能合作的人合作,有套原则、照着走,希望对面讲理。政府很认真对待 Mythos。任何一届政府都有好打交道的部分、也有更难相处的部分,正常,尽力周旋。
中国出强开源模型、美国公司免费用,这是威胁吗?
这技术对“模型有多聪明”有巨大溢价,前沿永远比非前沿大得多——上一个产品时代的人不懂这点,我是局外人,觉得他们直觉错了。真正让我担心的是落后模型的风险:当 Mythos 级网络能力可能被任何人下载,希望那之前我们已补完所有洞。
他把“中国开源威胁”从竞争问题重新框成安全问题(落后模型扩散网络武器能力),顺势论证“必须让前沿掌握在可信玩家手里”。逻辑成立,也再次与他的地位同向。
你在那家中国公司看到的,塑造了你对中国的看法吗?
不太算,我在那做了一年、学了语音识别。唯一让我在意的是他们颇为阴森地说“在中国我们不在乎隐私,所以有海量语音数据”。但我的担忧是地缘政治层面的——他列举了维吾尔人遭遇、对批评的压制、香港,以及他认为“某种力量伸进美国商业网络压制批评”,概括为“一个高科技威权国家”,认为它与 AI 结合会得到《1984》甚至更糟的反乌托邦,他的焦点是阻止它。
〔海外完整版·按原话呈现〕他对华确实强硬(主张芯片管制、要美国领先),但矛头始终在国家与制度层面、建立在具体事件上;他本人还在中国公司工作过一年,从未提及“中国人”。自媒体把这种“对华强硬”一路带成“辱华/讨厌中国人”,才是把国家竞争剪成了民族情绪——也是本片要破的那种三秒剪辑。〔国内发布版此条已脱敏。〕
AI 改进自己的那一刻,还有多远?
它不是一个时间点,是连续过程——AI 已能为下一代 AI 提议架构。一年前 AI 带来约 10–15% 的全要素生产率提升,现在到 20–30%,可能在翻倍。没有单一时刻,有的是加速的指数。理解这一切的罗塞塔石碑就是平滑指数。
他用“平滑指数”消解了“奇点”的戏剧性——既显冷静,也方便:如果一切都只是“曲线上平滑的一点”,那就永远没有“必须现在踩刹车”的临界点。这是他世界观里最该警惕的地方:用“平滑”取消了“临界”。
你和奥本海默有相似处吗?
我最认同的是利奥·西拉德——最早想到链式反应的人。我们闯过这一关,靠的不会是“比生活更大的传奇人物”,而是处处都有制衡。所以某种意义上,我把奥本海默看作一个失败案例、看作不该发生的事。
极有分量。他主动拒绝“我是奥本海默”的英雄叙事,认同预警者西拉德,把“个人英雄主义”定为失败模式。这是他世界观里最让人尊重的部分——尽管说“需要处处制衡”的人,自己公司只有 1 个直接下属。
文明崩溃 10–25%,会是 Anthropic 造的东西导致的吗?
但愿没有。我认为我们的行动在降低、而非抬高这个概率。它来自很直白的“配方”:技术本身 + 很多国家 + 很多公司(你不填这个空也会有新公司填)。技术固有的不可预测性意味着永远归不了零。打个比方:你能造一家安全 10 倍的航空公司,但保证飞机永不坠毁?做不到。
那个“配方”论证(反正别人会造、空位总会被填)正是加速主义最核心、也最该被审视的前提:它把“我不造也拦不住”当作既定事实,让“那不如由我来造”显得无可指摘。这个前提是真是假,决定了整套世界观成不成立——而它恰恰最难证明。
对,25% 太高了。
我们正努力把那概率降得低得多、低得多。那就是目标。
你将从中获得巨大利益,我们凭什么信你?
“从不信任出发”是相当理性的。我们想传递的是“我们确实不一样”,而这只能靠实际做的事来挣:把 Mythos 压着不发拖累了我们;在中国问题上我们切断过一些访问、损失了好几亿美元;还有 Claude 2 的推迟。请大家看整段历史,问一句:和这整段历史最相符的假设是什么?
全篇最该收藏的一段。面对“凭什么信你”,他没空喊“信我”,而是给了一个可证伪的标准:“看我真金白银的取舍,问哪个假设最相符。”这正是第③步的正面用法——用行动记录而非言辞给动机定权重。可信与否,恰恰要靠那些取舍经得起独立核实。
读懂一个大佬,不是判断他是好人还是坏人,
而是把他的事实、立场、利益分三栏摆清楚。
🧭 全程他反复在做同一件事:把每个尖锐问题,重新装进“平滑指数 + 力争上游 + 划红线”三个框架——大多自洽、常常真诚,但几乎无一例外地与“让最强 AI 掌握在他手里”同向。所以别站队圣人或伪君子,练成那把三栏的尺子。
会勇禾口王的AI笔记
读懂大佬的 AI 喊话 · 完整 51 问答全译 · @huiyonghkw
做这篇只有一个目的:让更多人看到 AI 世界真实的样子。